疏叶猎阳博客

学术性口臭与过敏性体质

疏叶猎阳/文

    老友平民写了篇《梦露体臭不敌于丹口臭》，写得洒脱自如，犀利入木，文风诙谐幽默，颇得访客好评。虽说题目是疏叶猎阳与平民在闲聊中说起的，只是平民所持的反方观点，与疏叶猎阳的本意相左。平民认为，生理性口臭“不是原则问题”，梦露、麦当娜身上臭臭的，照样男人痴迷，女人景仰。而于丹的学术性口臭却是“很大的问题”，借助现代传媒工具散播广泛，可能“为中国的未来添乱”。

    这话言重了，而且说得也不准确。细读平民的全文，可以看出“学术性口臭”是指于丹“信口开河”，“夹带了好些不明不白的私货”，“把自己一知半解的孔庄言论，曲解成一些宣扬消极隐忍的所谓心得，自以为是在为社会救火，实质上根本就是在愚弄民众”。由此，平民认为于丹“完全不去承担中国知识分子应当担当的责任”，还连带着“名利双收”，“貌似大善的陈词比无奈的沉默更要无耻一点”。

    从平民的博文中看出，以“学术性口臭”为基点的反方观点，表达了三层意思：

    一是信口开河有硬伤。疏叶猎阳认为，于丹讲《论语》心得，有硬伤是肯定的，人无完人，金无足赤，这里既有于丹准备不充分、研究不仔细因素，也有临场口误、记忆失误的可能。在百家讲坛中，于丹比阎崇年、易中天、王立群、刘心武等人更具口才和激情，这是不争的事实，连慢条斯理的阎崇年都难免口误，语速节奏较快的于丹出错实属正常，苛求于丹岂非过分？太阳虽有黑子，依然给人光明；璞玉纵有瑕疵，仍然无愧珍宝。百家讲坛不是新闻联播，新闻联播也出过错啊。在疏叶猎阳眼里，于丹属于百家讲坛上屈指可数的成功者，形象端庄，表情生动，思路清晰，妙语连珠,称她为“学术超女”虽有调侃成份，却也恰当。不是寒碜反方阵营，也许你们才高八斗、满腹经纶，让你们上百家讲坛试试，能在摄像机和观众面前不张口结舌、语无伦次就算不错了，弄不好，不但会散发“学术性口臭”，还会思维断电、表情扭曲，成为百家讲坛的“变形金刚”呢。

    二是一知半解携私货。这一层意思最可笑，是个伪命题。据悉，于丹四岁在父亲的指导下就开始阅读《论语》、唐诗宋词等经典，后来，又获中国古代文学硕士学位。中央台百家讲坛编导们找到于丹，决不是偶然的。也许，反方阵营中大有王朔般的奇才，对“百家讲坛”水平不屑一顾。疏叶猎阳才疏学浅，反正挺喜欢百家讲坛的风格。那么，谁对孔庄言论“全知全解”呢？疏叶猎阳认为，既非于丹，也不是起哄的十名博士和平民阵营的批评家，甚至汇编《论语》的孔子弟子们，而是孔庄本人。既然孔子、庄子都已经作古，那么，对孔庄之说的理解就是“仁者见仁、智者见智”。可以说，孔子死后的2486年来，所有对孔子言论的解说，都是一知半解，甚至是断章取义。君不见，孔子的“以直报怨、以德报德”被误传曲解为“以德报怨”吗？“民可使由之，不可使知之”被误传曲解为“愚民政策”吗？平民认为于丹把孔庄言论“曲解成一些宣扬消极隐忍的所谓心得”，疏叶猎阳只能仰天大笑：这是于丹的私货吗？这是历代统治阶级的“护身符”啊。疏叶猎阳此处不想点评于丹的私货内容，但要告诉平民一个观点：没有私货，于丹就不可能成为“学术超女”，而是解暑止呕的“人丹”了。同样讲《红楼梦》,刘心武比周思源更受欢迎，因为刘心武“私货”多;同样讲《论语》,于丹比方尔加影响更大,也是因为于丹的“私货”重。百家讲坛取名“百家”，就有着百家争鸣、百家学说、百家心得的意思，无论是于丹谈孔庄之说、易中天品三国，还是王立群读《史记》、阎崇年说清史，他们讲解的只代表他们的观点和心得，没说一上百家讲坛就是标准答案啊。我看，百家讲坛只有学者专家经常“夹杂私货”，才会体现讲者的个人魅力，才会越办越火红！

    三是名利双收少责任。平民阵营对于丹的孔庄之见“反感”，表面上是对于丹的讲解不准确有异议，实质上是出于对当代知识分子变异的担忧，对社会风气和中国未来的担忧。疏叶猎阳在此向平民阵营投去理解的一眼，顺便也带出一句“私货”：不必“杞人忧天”！请问，什么是当代知识分子的社会责任？《光明日报》有一篇题为“论知识分子的社会责任”文章，指出当代知识分子应有四项责任，即服务国家、振兴民族的责任，发展和传播先进文化的责任，推进民主政治的责任，反映社情民意、为党和政府建言献策的责任。这四条责任中，发展和传播先进文化的责任最贴近知识分子的现状。事实上，正象余秋雨所说，中国特别需要一支“能够推行人文精神的知识分子队伍”。教书育人的传统知识分子大有人在，而能够借助电视、网络、声讯等高科技传媒推广人文历史知识的当代知识分子却少之又少。于丹、易中天无疑是这支传媒型知识分子队伍的开拓者和佼佼者，他们化繁为简，概括精当，据经引典，学以致用，获得受众的普遍欢迎，证明改革开放的中国需要与时俱进的知识分子。他们不畏传统观念束缚、迎着挑刺恶骂的眼光，把自己的研究心得奉献给社会，唤起国人甚至外国人对国学典籍的兴趣，没有一点社会责任感做得到吗？至于名利双收，管仲不是说“仓禀实而知礼节，衣食足而知荣辱”吗？放眼国外，哪个教授心里担忧着猪肉涨价，嘴上还能从容不迫讲解着亚当-斯密的国富论？知识是一种财富，不仅仅指精神形态，也可以指物化形态。我看知识分子名利双收是件好事，既是对知识分子身心投入的回报，也是颠覆传统知识分子酸腐形象的最佳路径。中国改革开放近三十年了，中国知识分子的形象难道不应该变一变？

    在中国，不止对“学术性口臭”敏感，对任何有违传统做法的新生事物，都会有异议，疏叶猎阳见怪不怪。因为中国人的体质中，有着过敏的DNA基因，尤以两类人为最。一类是愤青。这号人年轻气盛，知识有限，心胸狭窄，带着强烈的民族主义复仇情绪，动不动就歇斯底里，脏言秽语，危言耸听，以攻击性言论或举动为特征，常常成事不足、败事有余。另一类是雅仕。有着较为丰富的人生阅历，稳定的经济收入，宽泛的知识背景，以及较强的个人见解，属于中国知识分子或知道分子阵营中的一个分支。这类人的特点是自恃才高，喜欢挑刺，很难容忍异已的观点和思想，传统思维定势非常明显，对创新的事物排斥多于接纳，批评多于包容。平民阵营大概属于此类。

    疏叶猎阳力挺于丹们的创新，包容于丹们的失误，是基于她们是讲坛上的改革派、知识界的新形象、传媒界的新热点。疏叶猎阳坚信，法治需要统一准绳，思想需要百家争鸣，和谐需要兼收并蓄。目前，中国的思想解放还远远不够，中国的言论包容还远远不够，中国的创新思维还远远不够。疏叶猎阳不仅仅希望百家讲坛上涌现更多的于丹、易中天们，同时希望中国政治、经济、文化、社会等各个领域，都能涌现出一批与时俱进、受社会欢迎的“超女”、“快男”，给崛起的中国带来耳目一新的气象。（疏叶猎阳20070811）